听惯了凯尼·G式舒缓甜腻的萨克斯，当你碰到彼得·布罗兹曼把萨克斯当MG疯狂“扫射”时，你是否有足够坚强的耳膜和心脏挺到最后一个音符的“子弹”落下？上周六晚上在证大现代艺术馆，已经66岁的德国先锋爵士大师布罗兹曼和鼓手麦克·沃特穆勒举行了一场小型先锋爵士演奏会。演出从一开始就让人陷入歇斯底里的听觉。

　　布罗兹曼1967年发行的唱片《机关枪》被誉为欧洲自由爵士第一碟，音乐家早就知道手中的萨克斯是保卫自己音乐滩头阵地的MG机枪。在布罗兹曼和沃特穆勒那里，爵士乐不需要前戏，从第一个鼓点开始就应该直奔爵士乐的主题——即兴而且高分贝，听众可以选择夺路而逃抑或期待萨克斯和架子鼓的“生理极限”到底在哪里。三首主曲、两支安可、45分钟，布罗兹曼和沃特穆勒异常“凶残”地将萨克斯、单簧管和架子鼓这些家什往死里打，但这绝对不是噪音。作为先锋爵士大师的布罗兹曼和鼓艺高超的沃特穆勒，他们以一种毫无衰退迹象和不知疲倦的状态，将乐曲的80%维持在80分贝，用音浪向听众发起轮番进攻。而听众则好像置身于被台风包围的飘摇木屋中，最后只好乖乖屈服于他俩的嚣张气焰。在他们的即兴世界中，没有给听众留下任何想象的空间。

　　从第一首曲子开始时，我就开始担心，那把经过改装的萨克斯能否抵御布罗兹曼从喉管里狂泻而出的飓风式气流，架子鼓鼓面是否会被沃特穆勒暴雨般的密集鼓点踩碎？事实确实如此，布罗兹曼在每首曲子结束后都需要更换萨克斯簧片，沃特穆勒手中的鼓棒经不住锤打画过一条弧线飞了出去。但毕竟已经66岁，布罗兹曼只能不停地同时摇晃身体和萨克斯，才可让萨克斯曲调不断爬上一个个音浪高峰，而年轻的沃特穆勒像一位狂热的勇士，把身体和精神的全部能量注入鼓棒之中，用被汗水浸湿的衬衫换取连成纵线的鼓点。

　　除了布罗兹曼和沃特穆勒，当晚另一位抢眼人物当属一女听众，她伴随着每一个曲调狂野地扭动着腰肢，旁若无人地把现场当作了迪厅。只是这位女听众显然更钟情于那位鼓手，当布罗兹曼独自飙音时，她就歇歇了，她显然把这场先锋爵士演奏会误为朋克了。

　　因为主办方的安排，当晚首先出场的是旅德上海籍民乐演奏家徐凤霞。在她手中，三弦和古筝被演绎成吉他和架子鼓，她把民乐的清灵与柔美带进了自由爵士，赋予即兴声场一种新的蒙太奇方法。而徐凤霞用喉咙发出的高音，为当晚的音乐会定下了“高音”的主题。在用拟声唱法即兴演唱《北京的金山上》和《天净沙·秋思》时，徐凤霞用近乎自伤声带的勇气，掀起了当晚的第一个。